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但是究竟是否真实,是否改编,谁又能知道呢

闲来无事翻看日历,想着盘算盘算中高考假,却恍惚中发现离中考晋升一个月多一点的事件。于是去年在初中的记忆涌上思绪,我也顺着他们回忆到了五年前,也就是我进入初中的那一年。

想都想了,回忆这么一次还挺难得的,所以便有了这篇文章。这只是一份记录,夹杂着一个高中生无聊时的牢骚。或许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耐着性子把这堆奇怪又没文采的字看完,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这篇文章没有受众,不是给你看的、也不是给我看的。与其说是纪念,不如说是为了忘却——抛下过往的羁绊,轻快地向着未来(如果还有的话)。可能在某个时间点,比如中二期之后,我会悄悄把它删掉,谁知道呢,但这都是后话了。

扯远了,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本文中的人名、地名均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019 年的七月,我正享受着来自小学毕业的没有作业的暑假。不知是那一天,也许是 DZ 中学招生办或者什么东西给我家长打了个电话之类的,总之我需要跟着我爹去一趟 DZ 中学,我也就跟着去了。

初到 DZ 中学,第一印象只有一个字——大。之前在小学的时候,整个校园只有不到两个操场大小,而这里居然有整整三栋教学楼、一个更大的操场(虽然仍小于标准足球场)、一栋办公楼、一间展览馆(类似物)、一小块篮球场、甚至还有一栋单独的厕所。这在所有初中里并不算稀奇,但的确是把当时的我吓住了。不过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在校园里闲逛。要去的地方是 A 楼,也就是正对着校门口的那一栋。到了指定的房间,那应该是一间教室,后部杂乱地堆放着许多桌椅,空气里弥漫着储藏室的味道,让这里感觉像是许多人用桌椅打了架之后密封保存的犯罪现场。房间里除了几个看起来就很像领导的人以外,还有几对跟我同龄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大约十几二十对这样。一个老登招呼我们找个座位坐下,桌子上摆着一些表单和一支笔,我完全没有注意表单上的内容,当时我的注意力在那些孩子们上:里面有几个人我相当面熟,应该是在小学里见过,甚至包含一个暑假兴趣班(被迫报的)的同学和一个现如今的高中同学。填完表之后,我们就离开了。事实上,我至今都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到了正式报名的日子,是我一个亲戚去的。当时报名分为普通版和 EA 班,明面上,它们之间仅有的区别就是上课是否带平板和是否缴纳 400 CNY 的“端口费”,说是能提升教学质量,这就很巧合了,我的小学也有 EA 班,而且是由同一家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我报名了 EA 班,喜提了一台丐版华为 M6。后来才知道,EA 班的教师水平和学生入校时平均分是故意比普通班高一截的;而且有些人买了学校的平板,印象里应该是两三千,到手发现是带管控的破烂联想平板,跑的系统几乎就是 AOSP;那些平板都是给领导装样子的,四年里,它们被用来上课的日子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数过来;EA 班这样的模式指持续了极少的集结,初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新生带着平板了。

假期的时间永远那么短暂。2019 年 8 月 31 日,所有学生跟家长到学校报到。在操场待了一会,学生就被陆续叫到 B 楼,分成一个个班,我们几个小学的同学在一起玩真心画大冒险,家长则是去参加“阳光分班”仪式,然而阳光仅仅照射到了班主任和班级之间,班级内部的同学还是内定好的。我所在的班级貌似是老师间著名的“关系班”,里面有二十多个富家子弟类型的,坏消息是这些人的成绩都还不错,或许是为了看起来不那么明显,里面还掺杂了几个近乎弱智的人进去,借此拉低平均分,这也为我们班后续的传奇和闹剧般的生活打下了坚实基础。我进入这个班似乎也送了些礼找了些关系什么的,但是我爹在我上高中之后才告诉我的。

于是,初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刚开学的一周是军训,学校请了几个火箭军的人(当然级别不会高)来当教官,内容基本就是站军姿、四面转法、跑操什么的,直到高中,我的军训内容仍然是这些。上午第二节课的时间后有一个而十分钟左右的大课间,我不敢跟别人说话,就喜欢满校园闲逛,算是大概摸清了这里的结构:从大门走进去,沿着右边的路走,路口处左拐,向前,左边是 A 楼侧楼梯,右边是办公楼正门,再往前走,左边是空地一直到进校门左转的那条路,右边是一片“盆地”,里面有乒乓球台和办公楼后门,去左边空地的中点处,左边是 A 楼后门,右边是 B 楼正门;回到刚才的那条路,继续往前,右边有一扇小门,连接着旁边的小区,再往前走就到校园的角落了,角落的空地是一片,也不能称作“片”,总之就是几根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种在那里的;想做走一段距离,是垃圾场,垃圾场上是 B 楼的后楼梯。剩下懒得写了。

军训的最后一天,按照这学校的管理,所有新同学的家长都要来学校看我们丢人跑操。我们相当期待那天能下个大雨,然而那是个大晴天。好在跑操部分比较能看,印象里还糊弄到了个奖。跑完操,理论上应该是学生带着家长在学校转,前些天还发了个那种介绍环境啊配套设施啊校史文化的那种通稿,属于是想把学生当免费导游了。我当然没管那玩意,也没带着我妈乱跑,找了个阴凉地玩手机去了。令我惊讶的是,真的有好多人在认认真真地带着自己家长看校园,甚至还有人把那通稿干脆背过了。

初一那会,我特别讨厌地理老师,现在想想好像都没有个像样的原因。当时学校还在用粉笔黑板,拉开黑板是一台杂牌电视,通过 VGA 连接到一个那种投屏的电视盒子上,支持 Miracast, AirPlay, 还有一个不知道基于什么的私有协议。那段时间因为 EA 班的需要,所有老师都配有一台杂牌的破烂 Atom 平板,跑 Windows 10,因为那玩意的 Miracast 真的很不稳定,他们一般都用那个私有协议。用那个协议需要用一个奇怪的 App,输入电视盒子的 IP 就能连接,然后那个 IP 就显示在画面的左下角。有一天,我上地理时心血来潮,偷偷拿出平板来(上节课有领导来听课,班主任忘记收),用浏览器打开那个 IP 地址,结果真的进入了一个像遥控器的网页,我当时不懂英语,只好一通乱按,电视上的画面一闪,断开了投屏,搞得地理老师相当尴尬。我却在下课之后赶紧向身边人分享了这一战绩。从此,我“黑客”的弱智头衔开始在班里传播起来。大约过了一周左右吧,我上地理的时候故技重施,这次可能是动到什么网络相关的设置了,那东西就再也没连上网过,第二天就换了个新的。从此,我“黑客”的名字算是再也抹不掉了。

如果说初一上学期我还想延续小学时的“辉煌”,当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那么期末考试后几个月算是让这个想法被扔到了九霄云外。我这初中向来有上网课的优良传统,早在我入学前许多年就有了。初一上学期期末考试后,我们被要求付 30 CNY 巨款作为“平台服务费”,开始用一个叫 YXB 的 App 上网课。那东西的电脑版相当恶心人,会把自己的窗口置顶,检测到自己被最小化了就会把自己的窗口再打开,而且只要有鼠标以外的任何元素在自己的窗口之上,这段时间就会被标记为“不认真听课”并上报给班主任,它还会装一堆奇怪的驱动来监听屏幕和摄像头什么的,不过我在开始上网课的当天就想到了解决方案:把它丢进虚拟机。事实证明这方法确实有效,所以那段时间的课我一点都没听。

如果说一个普通的寒假还不足以使我堕落,接下来的事件相信你我都很熟悉。2020 年 1 月 23 日,我正在过生日,武汉宣布封城,新冠成为了人人都要关心的问题,而它在年后没有丝毫好转,于是全国各地就开始了线上教学,从这一点看,我那中学真是领先版本了。总之,一直到暑假前一个月恢复线下教学,我几乎没有听一个字的课,作业也只是糊弄了事。这期间还有一次很难绷的“线下考试”,几个家长一组,家委会给组长试卷,然后各自的家长到组长指定的地方领试卷和答题卡,做完了再到另外的地方交上,因为疫情,他们不得不用各种奇怪的防护措施,导致这个过程执行起来像什么地下组织接头。考试中我们还必须开着摄像头进视频会议。总之就是既麻烦又弱智,我在那次考试排名中取得了级部五百多名(共 900 人)的好成绩,作为对比,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的名次在 100 左右。幽默的是,我班家委会会长的好儿子 Z 在这次考试中喜提级部第一,而之前和之后的任何一次考试他都没有触及到哪怕这成绩的一根毛,在中考里他更是自豪地被职高录取,对于这次“线下考试”的真实性我暂且蒙在鼓里。

也就是在这段网课期间,我在 QQ 和 B 站上认识了不少新朋友。然而他们之中至今仍与我保持联系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我只是他们的人生过客,因此在这里就一笔带过了。

初一下学期剩下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除了戴着口罩,这应该是我在初中经过的最平凡的日子了。

初二一开学就换了语文老师(之前的语文老师是个挺年轻的女老师,有明显的小红书气息,喜欢打拳,喜欢追星,据说是去休产假了)和地理老师。谁成想我更讨厌这个新的地理老师——她喜欢阴阳怪气。但后来因为地理会考临近,我也就缓了下这些脾气,最终考了个 A 出来,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也是从初二开始,我变得喜欢跟班级倒数混。秋天快入冬那会,我家长常常懒得起床给我做饭,就给我 5-10 CNY 现金让我去外面自己找东西吃。有一天,我在学校附近那条街找东西吃的时候看到一家小卖部,卖的全是非常便宜的劣质盗版小玩具小零食,里面有几个班级兼级部倒数的弱智叫我进去。只要我去,他们就给我买点吃的,然后让我们听他们讲,不对,应该是“拉”——他们讲话的时候会给自己用嘴配一些死人音效——一些完全不好笑的“趣事”,我自然是听不下去的,于是就常常转移话题或者干脆领着他们去上学。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班里发生了一件相当难绷的事。Z 同学不知道从哪里整出来根旱烟在班里显摆,他本来是不敢抽的,结果偶然间被班主任看到了。当天下午班主任开了个班会,大体就是说不要抽烟、抽烟不好什么的,结果 Z 直接急眼了,把那烟掏出来,一只脚站在凳子上,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个打火机,在班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我就抽,草舍恁娘,我就抽咋地了?”,随后猛吸一大口,狂咳不止,于是就这咳嗽又吸一口,丝滑地把还剩一半的烟蒂丢到窗外,伸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回家了,直到下个学期才回到学校,级部主任还把我们班所有人都单独叫到办公室、锁上门,问我们对 Z 的意见,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好笑的是,当他回来之后,班里十好几个人都当上了丁真,还有少部分当王源的。

既然都谈到烟了,那就继续往下说吧。初三一年班里那些人基本都是抽电子烟,其中只有一支锐刻,剩下的都是不知道从哪买来的奶茶杯之类的怪烟。我之前跟 Y 同桌的时候,他就找好多人借各种口味的电子烟抽,而且是上课抽,老师对着黑板的时候,他就把头低到桌子下面,吸一口。这样干的人那自然也是相当智慧,他抽烟不怎么过肺,吐烟的时候也经常从身体两边飘到外面,每当这时,我就能有幸沾到一点光。那几个月我把他们能搞到的所有烟都闻了一遍,感觉最好闻的是那个“矿泉水味”的杂牌烟,其实它更像是依能乳酸菌味的那种感觉。当然,他们让我抽烟的时候我都会拒绝。插句题外话,在烟雾里上课确实会让人感觉云里雾里。初三的新班主任是个男的,刚开始的一年里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抽烟,也许是因为我们班水平太高了,初四开始就能经常在各种楼的厕所里见到他跟楼上班的班主任一起抽烟。到那时候我班同学也都退化成王源了,每当在厕所看到他们的时候貌似还都会递支烟甚至干脆一起抽。中考前一段时间他在一次班会里说:“我已经戒了好多年烟了,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熊玩意才又抽上的,唉。”

回到初二的时间线,接着 Z 那件事往下说。那件事过去不久,我跟那几个小卖部碰上的弱智发现打火机的的确确是个好玩的东西,好巧不巧,那小卖部恰好就有那种一块一个的打火机卖。于是班里由我(虽然名义上是他们几个弱智)掀起了一阵玩打火机的热潮。当时我在后台跟未来的体育生 X 同学玩得相当乐。有一天上晚自习(类似物)的时候,我手滑把一支按动笔的笔芯按飞了,只剩一截塑料杆,这应该怎么玩呢?我找了张卫生纸垫在笔杆的最下面,往里面倒上水,居然不会漏。与此同时,我看向了 X 桌洞里的打火机,“反正我看着你也不学习,咱烧开水把”,于是他拿着灌有水的比干,我拿着打火机开始对着烤,大约三四十秒,它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他很快也坚持不住,把那笔杆一扔,啪一下全倒我腿上了,还好量不大,不然我就半身不遂了。那段时间我们班又刚好流行“干吃奶棒”,就是那种奶味的糖精,封在塑料管里,一两块一包相当实惠,我们称之为“K 粉”。很快,传统吃法也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有一天上午上课的时候,我尝试吸食桌洞里的 K 粉,然而腿一抖,碰到了桌子,K 粉随即从垫着的卫生纸上洒出来,散落在桌洞里。我突发奇想,掏出打火机放在那下面烤,过了一会,那白粉变成了焦糖色,焦糖的味道也传满了后排。既使它早就被桌洞弄脏了,但它确实太像了,而且当时我心想已经被高温消毒过了,就尝了一口,确实香,给 X 分了一口,他也说香。虽然中午的稀史不太好受。好消息是,后来我找同学要了一个空的茶叶包装盒,于是我们都能吃上健康(大嘘)又美味的焦糖了。

跟 X 同桌的时候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那段时间学校要求戴口罩上下学,在学校也最好都戴着口罩,所以我们有了很多用剩下的口罩。也忘记具体过程了,总之就是突然想到用口罩绳子来锯东西,效果真的很好。基本上塑料、橡胶这种东西都能锯开,从空笔芯到整支新笔,从两个人一人拿东西一人拿绳子到把绳子拴在桌子上、许多绳子绑在一起,我们尽心了多次技术革新,始终保持工匠精神,便不下去了。这期间有个挺乐的事,那段时间是地理会考二模,学校组织的,在自己班考,而且是同桌判卷。X 相当聪明,跟他慈母商量好只要二模上 75 分就给他买个八百多块的鞋,于是让我给他判了个 76 分,X 说他妈看到这个数字直接乐得合不拢嘴,立马就下单了。然而那双鞋到的第二天,它就在我们锯一支红笔的时候沾上了一大坨墨汁,至今都没能完全洗掉。X 最终也在地理会考中取得了 D 的好成绩,差点就上不了普通高中了。

再继续说打火机。有一天我在小卖部跟那群弱智聊天的时候,那里面最有钱的一个突然想起来马上就到元旦了,学校会有一个元旦晚会,所以他买了一罐那种喷的泡沫。我又突发奇想把打火机放在喷口前面,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把散装喷火枪。然而就在第二天,我们在 B 楼后面给别的同学展示新装备的时候,被初一的一个老师拍下来了,那天班主任拿着扫街用的大笤帚追着我们跑。

元旦晚会,虽然我们都叫它晚会,但是是在下午举行,而且也不在元旦当天,不过我们都叫顺嘴了,所以就都还是这么讲。初一的元旦晚会,我发烧了没能参加,据说当时学校一大半的人都请了假,联想日期总是容易让人想到新冠,但应该不是新冠,实际上,在 2022 年底前我就没听说过这里有大规模的疫情。初二的元旦晚会,因为疫情的恐慌还在,所以我们都在教室看直播,用腾讯会议做这种事简直就是灾难,而且他们没关自带的降噪,几乎什么音乐声也听不见。班主任可能是预料到了这样的效果很差,提前让我们从家里带了零食过去,所以元旦晚会就这样变成了茶话会。然而茶话会开久了也没什么意思,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人在教室泡自热螺蛳粉,搞得教室根本没法留人。总之,一些有识之士把目光瞄准了前阵子刚下的雪,很快,教室从座无虚席变成了全是虚席。不得不说,他们打雪仗是真打仗,不出而十分钟,楼梯口方圆三十米内就再也没有洁白又蓬松的新雪了。班主任在楼梯口喊了好多遍,才陆续有人回来。初三的元旦晚会终于可以到现场去看了,可这学校二次元浓度及其底下,我又不喜欢那些流行文化,所以体验也很差,甚至不如打雪仗。初四的元旦晚会应该是最好的一次了,因为忘记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回家拿手机看直播,可我都拿到手机了,还会有空看那直播吗。

初一下学期开始,我家长嫌我学习成绩太差,就收走了我的手机。因此我只能用那台红米初代在晚上偷着看会 B 站,不过电脑还是可以在周末用的。好巧不巧,我的 QQ 在这时候被风控了,Wine 和 Icalingua 都登不上,SIM 卡还跟着主力机一起被收走了。所以我用 B 站私信跟几个群友联系,然后用了一阵子的 hack.chat 和 IRC,最后在 2019 年年底换成了 Discord 并且用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即使寒暑假把手机拿回来了也在继续用,确实比 QQ 好用太多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之前一段时间,我在我的电脑上安装了 Arch Linux,自此,我再也没有将 Windows 作为我的主力系统。寒假里,我阴差阳错进了 UVB-76 的 Discord(不是 ABOBA 的 Telegram),拿 WebSDR 听他们盖台整活,的确相当好玩。记得当时录了几个发到 B 站,貌似还被算法奇奇怪怪地推了不少流量,可惜没开创作激励。春节之后我也就再没听过了,又过了几个月,俄罗斯和乌克兰开战,也不知道那电台现在怎么样了。

初三,换了语文、英语、历史、生物老师,级部主任换成了我们的生物老师。这生物老师讲课完全是一坨屎,我听他上课成绩掉了十来分,会考也掉成了 B。最抽象的地方在于,他会考之后仍然是我们级部主任,你能想象一个教初一生物的老师往返于各楼层间对初四学生指点江山吗。历史老师我没什么意见,只是她讲课不如以前的老头好玩。语文老师的话,我印象不深,应该不怎么好玩。化学老师,年轻,女,小红书,剩下的应该不用再多说了。之前又一次上课我换位置跟一个根本不学习的聊天,她直接给我妈打电话,打的时候带哭腔,挂了电话就偷笑,真是川剧变脸。物理老师应该算半个老头,非常好玩,几乎什么也不管,为我班后续传奇的发扬打下了坚实基础。英语老师,屁事一堆,开学第一天就因为个忘记是什么事让我写检讨,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委屈,检讨肯定是写不得的,结果她上课就试图把我激怒,所以那节课变成了批斗大会,不是她批我,是我批她,体验极佳,成绩好说话就是硬气。之后的两年里,她对我也基本都是厌恶的态度,虽然不说出来,但眼神里就能看出这一点,提问问题也从来不提问我那一排,读成绩读到我的时候总是加快语速拉低声音。我上英语课除了听课什么都干,睡觉、听音乐、聊天、找人要手机玩,她也经常让我滚出去,我就带着凳子去走廊晒太阳,然后过不了多久又被请回去。数学老师除了喜欢阴阳怪气还不错,也挺有意思的。至此,我的所有老师都至少换了一遍了,除了政治老师,谁又能想到从开始陪着一个班一直到毕业的唯一一个老师是教政治的呢。

老师讲完了,是时候来继续讲一讲我的同学和他们的传奇故事了。排名不分先后。

有个同学很喜欢装逼。他总是在几乎任何领域表现出很懂的样子。他一直说他有个公司,自己是什么高管什么的,然后邀请一些弱智“入股”,大部分人当然不会同意,我喜欢看乐子,就主动去找他问能不能如果,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搞得众人都哄笑起来。有一次,他找我借钱买酒,说“资金链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找我要一百块,说回头还我六百。我觉得很乐就借给他了,第二天问他他说下周还,下周找他他说下个月还,下个月找他他说期末还,期末考完找他他说暑假还,暑假在 QQ 找他他却没了踪影。连续扣字三天他一直在装死,于是我在空间 @ 他,他就在下面回复马上还,又过了几天还是不还,我就在空间挂他,他就又开始装死了。没过多久,我另一个同学告诉我说,她发个自拍他秒赞,给我俩都整乐了,所以我给他妈手机号送了点验证码,他妈很快就把钱打给我了。过了一会,他在 QQ 找我,说等开学再还我一百,刚才那一百是他妈还的。不过我至今也没有见到剩下的那一百。他之前还特别喜欢找我吹牛,“暑假坐辽宁舰去公海玩,差点到了日本领海,日本海军都拿着枪朝我瞄准。”“寒假去山东舰驾驶舱参观了,真气派。”“暑假去军事基地玩吗,我带着你,我亲戚是那边的(军衔名)。”,而且语气还相当认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还有一次,他说他一个手提袋是日本进口的,花了多少钱,怎么高级,我趁他上厕所拿拿包一看,标签上赫然写着 MADE IN CHINA,制造商地址在义务,然后售价是十几 ¥,嗯,这肯定是日元。

同样喜欢装逼的班里还有一位,不顾哟这个确实有钱。他家长是我们这里一家很有名的饭店的老板。初四开始所有人都要在学校吃午饭,他就经常让他家长给他带些那饭店的菜,量还不少,他自然是要拿去分的,但可惜是条舔狗,他只给好看的女生,而且是主动上去送,我找他要他就叫我滚,不过他找我要酱吃的时候倒是能屈能伸。他喜欢带各种设备来装逼,比如 iPad Pro, AirPods Pro, Apple Watch, iPhone 14 Pro,但是还是只给女的玩。他不仅添,而且自恋,他曾意淫过级部第一,虽然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知道她不想谈恋爱。他跟任何一个长得还行的女生同桌一阵都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感情。他还天天找女的要 QQ 要微信。他长得丑出了一种特色,可能唯一让他有脸这么干的原因就是他有钱吧。他不学习,初四下学期找关系砸钱去青岛上了个国际学校,但是因为关系不够近或者钱没砸够,还得去考试(隔壁班有人没考试直接就入学了),考了一次还没过,五一去考了第二次才过,然后逢人就抬起自己高贵的林檎手表点开 QQ 邮箱给别人看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前面说到初四开始必须要在学校吃饭,这也包括午休。但是这学校没有宿舍也没有食堂,只能趴在桌子上睡。有时候,中午老师会偷懒不查人(其实查了也不会怎样,顶多通知家长,但会这样的人家长一般早就放弃治疗了),所以很多人偷偷溜出去玩,而他们的目的地是各大超市。一开始只有两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光顾的超市也越来越多,鼎盛时期,三四个班十好几个人骑着七八辆电摩出征银座、家家悦、大润发,场面听起来就抽象之极。而且他们挺会挑东西的,就照着巧克力、护肤品这种体积小价格高的东西拿。后来应该是超市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可疑,他们就再也不继续干了。这里面有个很乐的人,他是最开始偷东西的两人之一,有一天,他去超市给自己置办了个新水杯,那种看着就不便宜的。用了没几天,他爹在家里看这个杯子越看越不对,把他叫过来问,他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他爹就不让他走了。第二天下午,他没来上学,因为他爹带着他去超市付钱了,总共交了四五百,但他偷的绝对不止这点。

我跟一个小卖部的弱智同桌的那段时间刚好是疫情防控最积极的时候。每天早上晨读过后都要去 B 栋后面的那块空地上做核酸,所以那边自然会有用剩下的医用酒精。有一天,他去偷了一瓶拿回来玩。先是倒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着,呼呼冒蓝火真暖和。这被在旁边的一个同学看见了,他决定给我们展示实力,于是他把酒精倒到左手上,右手拿打火机点,手上冒火真帅吧。没过多久,他感觉到开始烫了,一摆手,火比刚才更旺了。他开始慌了,右手放下打火机去抹左手,企图把火浇灭,所以现在两只手都着了。那火一直到酒精烧完才灭,还好一开始没倒太多,不过手确实伤了一大块,还有一些地方看着像是熟了。事后我问他是怎么想的,他指了指讲台上的免洗洗手液:“那个也有酒精啊,甩甩手就能灭,谁知道这个不行。”,我上去看了下,那个免洗洗手液的酒精浓度也就 35% 还是多少,而医用酒精是 75%,他不熟才怪。从那以后,我跟那个弱智就不敢玩这么危险的了,比如把一瓶酒精盖上盖子放太阳底下晒一会,拧开盖子,用打火机点瓶口,瓶口就会冒蓝火,发出很响的风声,还带一点推力,这是“行星发动机”。很快,我们玩上更危险的了,他把酒精含嘴里,往外喷的时候用打火机点自己嘴前面,学会了喷火(真的很壮观),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五位,他在班里还表演过两次。

那个把自己烤熟的是土生土张的本地黄种人,但被晒得很黑,所以我们叫他黑人。他的地位也挺像黑人的,那堆不学习的家伙有什么脏活累活都指使他干,他倒是挺愿意的,时间久了,我们都叫他黑奴。校园角落有一扇通往小区的门,那里一开始是没有墙的,我经常从那边上学,可以少走两三百米的路,结果这事不知怎么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就开始偷偷从那里跑出去买东西吃,然后这事又不知道怎么被校领导知道了,之后那里就被用建筑工地的那种铁皮围起来,我行动不便,就不从那里走了。他们几个就开始让黑奴穿那种有很多口袋的衣服,帮他们翻墙从外面买东西回来,他还屁颠屁颠地干。结果他们有什么好东西都只给黑奴分一点或者根本不给,真是相当黑奴。初三五一之后,还没要求必须在学校吃午饭,他因为家离这里远,就在这吃,吃完午饭睡不着,怎么办呢。正巧,去超市偷东西的另外一人刚刚掌握了用挖耳勺和口罩铁丝撬锁的科技,而且他中午也在学校吃饭,这样,卧龙碰上了凤雏,他们就把我平板拿了出来,我把密码告诉了他们,他们中午不睡觉就开始玩我平板。一开始也就看看抖音快手玩玩王者吃鸡什么的。很快,这些东西也不能满足他们了,不到一周,他们就开始聚众看黄片,第三天,他们就在看片的时候被执勤老师抓住了,我平板也被收了。不过黑奴发挥了他的被动技能,第二天就把平板拿回来了。

班里有个人,很胖,初一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当成黑猫警长,所以我们叫他黑猪警长。他喜欢希特勒,经常在一片建筑工地跟其他弱智一起玩沙子,用一个字形容就是唐。他之前有一两年的时间没来上学,只是参加期末考试,说是上了额外的辅导班,一直到中考前一个月才回来天天上学。中考前几天收拾桌子的时候,我们发现他桌子下面有好多奇怪的字符,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邪灵上身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玩原神玩的,那全是原神角色名。

至此,值得一提的人都已经说完了。我在 2022 年开始用 Telegram,认识了现在的许多朋友,如果你是其中一员,我在此感恩与你的相遇,以及那些与你有关的故事。

易然是其中对我而言较特殊的一个,与她的交流使我了解了许多社会的另一面。然而作为一个善待他人的人,总是被报以命运的不公,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最终压垮了他。2023 年 6 月 14 日,也是我中考结束的日子,她服用亚硝酸钠自杀,悲剧般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当时考完英语回家看到这一噩耗时完全不敢相信,那也是我第一次为网络上的事件哭泣。她是一个真正属于互联网的孩子,她的 B 站昵称大概就是她对于自己的定位——赛博旅者。

这篇文章发布在今天,为的除了纪念我的初中,也是为了纪念易然。

是时候与过去说再见了,就像我的初中一样,这篇文章也将草草结束。在此,我正式地与我过去的生活、与易然告别。我将继续前行,继续我的生活,继续我的学业,继续我的人生。

莫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